淺談老子《道德經》之——《道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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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被譽為軸心文明時代最著名的思想家和哲學家、道家學派的集大成者、道教鼻祖的老子以其極簡煉的語言,深奧的思維給我們貢獻了“言道德之意五千余言”的經典巨著《老子》。在這部書中,老子以道與德的范式,論述了道的基本本性,高度抽象地概括了宇宙自然的基本結構和存在模式,并以中華民族“天人合一”的思想,將天道與人德相結合,使自然與社會融為一體,形成了他所特有的道論的哲學思想。在書中,還談到了道的最基本的運動規律,道的可知性和可實踐性。由于道是老子哲學思想中最為基本的哲學范疇,所以我們以道為主線來探究老子的道論。

    一、道的本體
    老子道論的本體有兩個:一是它的物質性;二是它的自然無為無害性。
    第一,道的物質性。
    “道”是老子哲學思想的精髓,也是我們了解老子哲學的核心理論。遠在老子生活時代,自然科學技術還很不發達,殷商的巫文化還在流傳,周代的天命鬼神觀盛行,神秘的宗教文化還是主流的情況下,老子就能憑著他的直覺,憑著睿智的思維,十分鮮明地提出他的唯物的自然觀和道德觀,十分難能可貴,值得我們敬佩。
老子的唯物主義思想主要體現在他對道的本性的認識。二十五章中說:“有物混成,先天地生。”這個物與道有關。在二十一章又說了:“道之為物,惟恍惟惚。”同樣是肯定道的物質性。道既然是“先天地生”,那么這個道又是從何處生出來的呢?在二十五章的后面有個結論,即:“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。”這就是說,道是自自然然而生成的,即道就存在于原始混沌的自然中。
   從提出的自然概念來看,很明顯都是泛指整個宇宙而言的,或是泛指的整個宇宙的自然規律而言的。王弼對老子自然的解釋是這樣注釋的:“自然者,無稱之言,窮極之辭也”。這就是說,老子所說的自然已到了無法用語言名稱來明確表示,是宇宙的最極端的一個世界的總稱。道就是由那里出來的,而且受這個自然所支配的。這個自然雖然老子沒有明確的指出過就是物質的自然,但從老子思想脈絡來分析,可以肯定自然就是物質的自然。“有物混成,先天地生”,指的就是道以物質的形式出現。“孔德之容,惟道是從。道之為物,惟恍惟惚。惚兮恍兮,其中有象;恍兮惚兮,其中有物”(21章)。 大德(道的一種)的形態,是由道所決定的。“道”這個東西,沒有清楚的固定實體。它是那樣的恍恍惚惚啊,其中卻有形象。它是那樣的恍恍惚惚啊,其中卻有實物。這一句又十分肯定地指出道就是一種物質。“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萬物”(42章),即指出由道這種物質又生出萬物。他描述萬物生成時,是這樣說的:“道生之,德畜之,物形之,勢成之”(51章),這就充分地說明了萬物生成時,道生,德畜,還離不了有物的造形等,這個物,就應該是在自然(道的本性,自然而然)中早就存在著的原生物質。
   第二、道的自然無為無害性。
   老子認為道是自然的,“道法自然”,道的本性又是無為的,“道常無為而無不為”。(37章)。其實老子的“自然”與“無為”的概念是一致的,是相對于人的意志、目的、愿望、動機、行為而言,特指那些不自然,不合乎自然規律,不合乎道本性的人類盲目的意志行為。而人類的這些行為在實踐中往往會失敗,因而也是無利有害的。在老子看來,人類的行為,其主觀目的和主觀意志性是極強的,幾乎任何人的行為都是為著一個動機和目的,都是為了占有,為了依靠,為了主宰而去努力奮斗的,因而都是缺乏德性的。他認為,“道”就不會是這樣,老子說:“道生之,德畜之,物形之,勢成之。是以萬物莫不尊道貴德。道之尊,德之貴,夫莫之命而常自然。故道生之,德畜之,長之育之,成之孰之,養之覆之。生而不有,為而不恃,長而不宰,是謂玄德。”(51章) 道生成萬事萬物,德養育萬事萬物。萬事萬物雖現出各種各樣的形態,環境使萬事萬物成長起來。故此,萬事萬物莫不尊崇道而珍貴德。道之所以被尊崇,德所以被珍貴,就是由于道生長萬物而不加以干涉,德畜養萬物而不加以主宰,順其自然。因而,道生長萬物,德養育萬物,使萬物生長發展,成熟結果,使其受到撫養、保護。生長萬物而不居為己有,撫育萬物而不自恃有功,導引萬物而不主宰,這就是奧妙玄遠的德。
   老子的“道”與“德”是統一的,道是最具有德性的,因此,道在具有無為本性之同時,還具有“不害”的本性。在道中,道與德的關系是:道只是體,德為道之用,德是道的具體體現。因此道在滋生撫育、催生萬物之時,德也必須出來發揮其功能作用。是道與德兩種可生可長、滋生撫育的功能,才促使自然中原有的物質,在生長的大勢之下,形成為各種各樣的物體。所以老子才結論說:“萬物莫不尊道貴德。道之尊,德之貴,夫莫之命而常自然”,道與德的統一性和其重要的價值性是大道自然內在的一種必然規律。在老子看來,大道是最有公德的,大道沒有什么個人的私利,大道之行,天下為公,它只是順著自然物性無私地推動著。
   老子的道與德從無為與無害的關系看。只要人類的行為是符合道的“無為”的準則,其結果就必然是無害的。反過來,其結果為無害的,行為也就必然是一種無為的。老子說:“執大象,天下往。往而不害,安平太”(35章),誰掌握了那偉大的“道”,普天下的人們便都來向他投靠,向往、投靠他而不互相妨害,于是大家就和平而安泰、寧靜。“天之道,利而不害”(81章),天道的行為,對自然萬物和人類社會只會有利無任何害處的,“不害”也是道的一個本性,是“無為”本性的必然結果。
   老子認為道的這種自然無為無害的本性就決定著道在天下無所不為,即“無為而無不為”。道“生而不有”,事實上道是自然中最大的擁有者;道“為而不恃”,事實上自然物誰也離不開道的作用;道“長而不宰”,事實上道是自然界最高主宰者。道的這種力量之大,“大道汜兮,其可左右”(34章),大道廣泛流行(深入人心),左右上下無所不到。用老子的話說:“天得一以清,地得一以寧,神得一以靈,谷得一以盈,萬物得一以生,侯王得一以為天下正貞。”(39章)又說:“道常無為而無不為,侯王若能守之,萬物將自化”(37章)。
   我們人類進行任何的理論思考,或者是搞任何發明創造,或是進行任何的社會建設等,我們的思想和行為都有一個是否符合客觀規律的問題要考慮;都有一個能否經得起長期實踐檢驗的問題要考慮;都有一個是否有益于人類自身和客觀世界發展的問題要考慮。我們探究老子的無為之道更深的哲學含義也就在這里,因為自然發展中的規律是一種有益無害的規律,因而就不存在什么不能做的事情。如果是有不能做的事,那怕是在按規律辦事,其中必有一個小規律違背大規律的問題,因而從根本上說,還是一個沒有按規律辦事的問題。我們是否應該做到:“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,長期的實踐和全面系統的考查是判斷真理的必要手段。”
    二、道的惟一存在模式
   老子認為道的存在模式有二:其一是獨立 、不改 、整一 ;其二是有與無的統一。
 第一,獨立、不改、整一。
“獨立不改”(25章)。 所謂獨立就是指道的自立性與其它無關性。也就是沒有什么其它與之發生關系,如神的旨意,神的掌握等等,道就是物質中的唯一的存在。所謂不改就是指道是永恒的,永恒運動著的存在。
“天得一以清,地得一以寧”, “是以圣人抱一為天下式”(22章),“混而為一”(14章)等等。整一是老子對道的另一理解,而且這個一,不是分散的一,而是一個整體的一,獨一無二的一。
    從現在的自然科學和哲學研究來看,老子的宇宙觀是完全正確的。整個宇宙的自然規律就是獨立不變的。所謂獨立性是指它并不受誰的支配指使,不是像宗教神論那樣說,是上帝或神的意志的安排。自然規律的恒定性,也是為現代科學和哲學所認定的,如物質不滅,運動不止,牛頓的力學定律,能量守恒定律,生物的進化論,遺傳定律,熱力學定律,電磁發生轉化定律,愛因斯坦的相對論等等,不都是一些守常不變的規律嗎?從宇宙的整體一來看,整個宇宙世界就是統一的,唯物主義認為統一就是統一于物質。因此,統一、整體就是整個宇宙的概念。“道生一,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萬物”,由道所生出的世界是一個整體的世界,就如一個家族的血緣系統一樣。道所生出的萬物世界都是普遍聯系的。如第二十五章指出的:“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自然。”萬物都是在普遍的自然法則中一級一級地建立起來的,宇宙是一個整體,是一個巨大的系統,道就存在于這個巨大的系統中。宇宙自然為一,道也為一,而且生一。整體的一是宇宙的存在的模式,也是道的存在模式。高定彝先生在《老子道德經研究》中評價說:“老子是中國古代第一個提出系統論、整體論的學者。”
   第二,無與有的統一。
   老子說:“ 道可道,非常道;名可名,非常名。無名,天地之始;有名,萬物之母。故常無,欲以觀其妙;常有,欲以觀其徼。此兩者,同出而異名,同謂之玄。玄之又玄,眾妙之門。”(1章)道的虛無,是道開創天地的開始;道的實有,是道滋生萬物的母親。因此我們可用永恒虛無去觀察道的無窮奧秘的變化;用實有去觀察道所顯示出來的萬事萬物的各種形象。有和無這兩者,都是道的體現,只不過叫法不一樣而已。兩者都很深奧。深奧呵,無比的深奧!它是我們認識宇宙自然的最根本的道理,是我們去打開宇宙大門的鑰匙。老子在這一章中,開宗明義就指明了道是一種有與無的統一體,是宇宙萬物運動發生的本源,也是我們去認識道的根本。
   老子對道所表現出的有和無統一的特性,作出了十分生動的描述。如在十四章說:“視之而不見名曰夷,聽之不聞名曰希,摶之不得名曰微。此三者不可致詰,故混而為一。其上不曒,其下不昧,繩繩不可名,復歸于無物,是謂無狀之狀,無物之象,是謂忽恍。迎之不見其首,隨之不見其后”。這一段對道的具體描寫是:如看不見,聽不到,摸不著;前面不見頭,后面不見尾,上下也分不清,只覺得好長好長,好象是有形的,又好象是無象的,總之恍恍惚惚,不可名狀,只能說它是一種沒有存在的虛無的東西。顯然,老子在這里主要強調的是道的“虛無”。
   再如老子在第二十一章說:“孔德之容,惟道是從,道之為物,惟恍惟惚。惚兮恍兮,其中有象;恍兮惚兮,其中有物。竅兮冥兮,其中有精。其精甚真,其中有信。”這一段也是對道最生動具體的描寫。但這一段對道的描述不是講道的“虛無”,而是強調道的“實有”。如“道之為物,惟恍惟惚”,“其中有物”,“其中有精”,“其中有信”。 除此還有,如十一章老子說:“三十幅共一轂,當其無,有車之用。埏埴以為器,當其無,有器之用。鑿戶牖,以為室,當其無,有室之用。故有之以為利,無之以為用。”所謂“三十幅共一轂”是指車輪子的構成是由三十根車幅(輻)和中心軸(轂)相連接而成,軸心和車輪中間都是空的,即老子所說的“當其無”。“有車之用”是說只有這樣才組成一個可以轉動的有用的車輪器具。“埏埴”為做陶器具的模型,其中間當然是虛空的,即老子所說的“當其無”,“有器之用”。最后講的是做房子開窗戶,窗戶和房子的中間都是虛空的,即老子所說的“以為室,當其無”,“有室之用”。最后老子總結說:“有之以為利”,只有有物品的存在,只有成為了車輪子、陶器具、房子等實物才會有利用的價值;“無之以為用”,這些物品,車輪子、陶器具和房子等,都是因為它們結構中有虛無的道理在起著關鍵的作用,所以才使它們成為有可利用價值的東西。
   通過以上探究,我們是否可以這樣理解老子的有與無:一是這兩者“同出而異名,同謂之玄”,所以道是集虛無與實有為一體的存在,因而道也是無與有的統稱。反過來說,無與有是道這個同一個事物存在的兩個方面,無和有都是深藏在道里的最深奧的道理;二是道是“常無”與“常有”的統一。“常無”就是道所具有的永恒的虛無的一面,如道是任何感覺永遠都感覺不到的,是一種無形、無影、無蹤,無物,虛無飄渺的存在,但是在觀察中又可感到道的無窮的奧妙。如第四章中講:“道沖”;第五章中講:“天地之間、其猶橐籥乎”;第六章講:“谷神”等,這些都是對道虛的一面形象地描繪。“常有”是指道所具有的永恒實有的另一方面。如第二十一章道的“有象”、 “有物”、 “有精”、 “甚真”、 “有信”等。因此在觀察時,我們又可能常常感覺到萬事萬物各種各樣的形象的具在。在二十五章中說:“有物混成,先天地生。寂兮寥兮,獨立不改。周行而不殆,可以為天下母。”在第六章中說:“綿綿若存,用之不勤。”在第三十二章說:“譬道之在天下,猶川谷之於江海。”這些都是對道永恒實有存在的肯定。三是道是“無名”和“有名”的統一。“無名”。是道在天地萬物還未生成之前,“混而為一”的,渾沌一片的,“道隱無名”,“繩繩不可名,復歸于無物”(14章)的樣子的一種說法。因為在那時,根本就沒有什么具體的物體可言,所以只能叫“無名”。這時,宇宙還只是原始的不可名狀的渾沌世界,所以是“天地之始”。“有名”。則是“道生一……三生萬物”的時候;是道生出天地萬物,“萬物并作”(16章)的時候,“有名,萬物之母”,道就像“谷神”、“玄牝”一樣,養育著萬物的成長。四是“無為用”和“有為利”的統一。在老子看來,虛無的存在是道的可使用、可利用的內在價值;而實有存在則是道的可使用、可利用的外在價值。在道的自然運動生長過程中,“萬物莫不尊道貴德”,這是因為道使萬物都具有可利用的內在價值;“道生之,德畜之,物形之,勢(器)成之”,道通過物質的形式,生成各種器物,成為自然與社會中有利有用的東西,這是因為道使萬物又具有可利用的外在價值。
   關于無與有統一的社會價值作用,老子認為大道之行是天下為公的。在老子看來,大道自然就是如此,“生而不有,為而不恃,長而不宰。”(見51章)其意是說道滋生萬物不是為了擁有;為萬物盡力而不以此要居功;促進萬物的成長也不是為了主宰萬物。大道就是以這種“無為用”和“有為利”的存在方式,對自然與社會釋放出最大的善意。“天道無親,常與善人”(79章),大道與善德就是這樣完美的統一。 
在社會治理方面,老子主張自然無為之治,反對儒家的仁義之治。所謂自然無為之治就是老子的虛無有用,實有有利的思想。他在許多章句中都強調人要回歸到像嬰兒那樣就最好,因為嬰兒的心理無私、無欲、無知,最自然單純與虛無,這是老子心目中最理想化的自然人,與道最接近。而社會人不同了,私心、欲望、知識太多了,“為學日益,為道日損,損之又損,以至于無為,無為而無不為”(48章),就與道相去甚遠。所以,老子才發出各種令今人難以置信的言論,如“見素抱樸,少私寡欲”,“ 不尚賢, 使民不爭。不貴難得之貨,使民不為盜。不見可欲,使民心不亂。是以圣人之治虛其心,實其腹,弱其志,強其骨;常使民無知、無欲,使夫智者不敢為也。”還有“絕圣棄智”,“絕學無優”等等。毛澤東將其歸結為“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”;“毫不利己,專門利人”,“大公無私”等。
   三、道的運行規則
   老子在第四十章中說:“反者道之動,弱者道之用。天下萬物生于有,有生于無。”老子以其極簡練的語言對道的運動法則,作出了高度的概括。結合其他章句我們從以下三方面來探究:一是矛盾的普遍性是道表現的最基本法則;二是有無相生周期性的反復循環是道運動的永恒法則;三是柔弱是道運動的主導法則。
第一、矛盾的普遍性是道表現的基本法則。
   上面提到的第四十章“反者道之動”的一段話,老子僅以21個字就生動準確地概括了大道自然充滿著正反、強弱、有無的矛盾,萬物都有反者,即相反存在的一面,因此“反者”就是事物的矛盾,普遍的矛盾就是道表現出的事物的最基本法則。為了更進一步肯定道的這一法則,在第二章中的表述就突顯得更為清楚明白。他說:“天下皆知美之為美,斯惡已;皆知善之為善,斯不善已。故有無相生,難易相成,長短相形,高下相盈,音聲相和,先后相隨。”老子在這里,是從人的知覺經驗出發,以人們最為熟悉的美丑善惡的矛盾現象開始,然后又羅列了自然界中許許多多的矛盾運動現象,諸如有無、難易、長短、高下、音聲、先后等等。另外,我們還可以在其它一些章句中,看到老子反反復復地從事物的各個側面,揭示著事物的諸多矛盾現象,如(有)為和無為,(有)味和無味,(有)事和無事,大小、多少、強弱、剛柔等等,以此來說明“反者道之動”所支配的世界是一個充滿著矛盾的世界,因此矛盾的普遍性是構成世界萬事萬物存在的最基本法則。
   在老子看來,道所顯示出的自然萬物矛盾的普遍性,它又突出地表現為以下兩個方面:一是它的相互依存;二是矛盾雙方相互轉化。關于矛盾雙方相互的依存,老子說:“禍兮,福之所倚;福兮,禍之所伏。”(58章)這就是說,事物矛盾的雙方是互為依存的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;你離不開我,我也離不開你,誰也離不開誰,矛盾的雙方相互對立統一地存在著。如二十六章中說:“重為輕根,靜為躁君。”如二者分離不合就會造成“輕則失本,躁則失君”的后果。重與輕是一對矛盾,重是輕的基礎;靜與躁也是一對矛盾,靜為躁的主宰,如果輕離開了重,就等于沒有了基礎,輕就可能飄浮無定,或是垮將下來;躁如果失去了靜,就等于失去了主心骨,沒有了穩定的力量,躁就變得浮躁無定,五心無主了。矛盾雙方互為依存的關系是大道自然注定的關系,不可改變。
   關于矛盾雙方相互轉化,是指矛盾對立面可以從一個方面轉化到另一個方面。“天下萬物生于有,有生于無”,“有無相生”。事物矛盾雙方都可以相互生成,相互轉化,這是道的法則的另一面表現。如在第十八章中講:“大道廢,有仁義。智慧出,有大偽。六親不和,有孝慈。國家昏亂,有忠臣。”大道與仁義;智慧與大偽;不和與孝慈;昏亂與忠臣等,這一組組的矛盾,都是因為一方的變故才有另一方產生出來。大道與仁義即是老子的“以道治國”和孔子的“以仁治國”的不同主張之爭。由于統治者不愿用道來治國,所以才有仁義治國的出現。智慧被趕走了,大偽就自然當道;六親不和,就必然會產生孝子賢孫;在國家昏亂的時候,才會顯示出忠臣良將。這些都是矛盾雙方對立面相互轉化的生動例子。老子在第三十章和第五十五章兩次提到過的一句話:“物壯則老,是為不道,不道早已。”其意思都是說,一個人,再怎么強大,有力量,都不可無謂的對他人逞強、驕橫霸道,即使是有原因,達到了目的就要適可而止。如果反其道而行之,硬要逞強,其結果就會走向自己的反面,這就是失敗和滅亡。
   老子的矛盾觀對照馬克思主義的唯物辨證法,我們會感到其差別并不是很大,對照毛澤東的《矛盾論》來看也是如此。毛澤東在講世界矛盾的普遍性時,具體講了兩個方面:其一是說,矛盾存在于一切事物的發展過程中,其二是說,每一事物的發展過程中存在著自始至終的矛盾運動。當然毛澤東是頗精通《老子》的。老子雖然沒有作出這樣具體的理論概括,但講世界是一個充滿矛盾的世界,這一點是完全一致的。毛澤東講了矛盾的同一性與斗爭性。老子所講的矛盾雙方相互依存,相互轉化就是談的同一性。關于斗爭性問題,這是老子哲學的一個弱點。老子講矛盾,不講斗爭,只講同一性,矛盾的斗爭性在老子的道論里變成為矛盾的運動性,“反者道之動”。而且這個動不是人為的,主觀意志的,而是自然的,是大道之行。對于人來說,老子極力主張“不爭”,要順其自然,他說:“夫唯不爭,故天下莫能與之爭。”(22章)不爭的思想,在《道德經》中有好幾處都重復地說過,已顯示其重要性。老子強調其“不爭”是指要人按道規行事,要順其自然,不要搞人為的斗爭。客觀的矛盾發展,是通過矛盾的相互斗爭而推動的,這是客觀規律的必然表現。我們人類講斗爭,就必須善于駕馭這種客觀的規律,在斗爭中推進事物的發展,否則,盲目的、人為的、主觀的斗爭都是要失敗的。其實老子反對斗爭,主張不爭,其根本意義也是在這里。他在第三十章和三十一章中都有這樣的思想。“善有果而已,不敢以取強。果而勿矜。果而勿伐。果而勿驕。果而不得已。”這一段的意思是說:通過斗爭達到了目的,就不要再去逞強。勝利了不要自以為了不起;不要再去打人家;不要驕傲;打贏人家也是出于不得已的事情,因此有了結果就不要再去逞強耍威風了。
   世界上的萬事萬物,無論是小范圍的還是大范圍乃至更大范圍的;無論是個別的,還是一個類別的,或是更大類別的,都會有一個從產生、發展到滅亡的過程,從無到有,從有到無。又由于物質不滅的規定性,物質運動發展的規定性,萬事萬物又會在自然規律中重新產生出來,再從無到有。有無相生的統一性就是宇宙的一條最為普遍的規律,也是老子道運動的最基本的矛盾法則。
   第二、有無相生周期性的反復循環是道運動的永恒法則
   “反者道之動”,孫以楷(著名道家學者,安徽大學資生教授,已故。)先生的一種解讀,認為它包含有三層意思:其一是反(否定)是道運動的動力;其二反歸是道運動的方向;其三是向對立面轉化是道運動的形式等。其二反歸,或者說復歸,而且還是在有與無對立面之間反復循環,有生無,無生有,有無相生,不停地反復運動,不僅是道的一種基本法則,而且還是道作周期性運動的一條永恒的法則。關于這一法則的解釋,老子在第二十五章說:“獨立不改,周行而不殆”。又說道“強為之名曰大,大曰逝,逝曰遠,遠曰反”。在十六章說:“夫物蕓蕓,各復歸其根。歸根曰‘靜’,靜曰‘復命’,復命曰‘常’。”老子在這兩章中講道的運行法則歸納起來,有以下三個特點:一是道的從無到有,又從有到無是重復性的,如“周行”、“反”、“各復歸其根”、“歸根曰‘靜’,靜曰‘復命’”等,就是講道的這一反復循環的特性,從無到有,從有到無,再又從無到有的無限反復。關于“靜”, 這是指道動的對立的另一面而言。而且這個靜不是絕對的,是相對的,因為在靜的另一面又包含著動的開始,所以老子才說“靜曰‘復命’”,道靜的到來之時也是道動的開始之日,道又要開始滋生萬物,這就是老子所言的“天地之始”。
   第三、柔弱是道運動的主導法則
   “反者道之動,弱者道之用”。這兩句話聯系起來理解,就是說,道所支配下的矛盾雙方的運動,是弱的一方面在起著關鍵的主導作用,柔弱才是事物運動的主導法則。“柔弱勝剛強”(36章),如在第八章“上善若水”,談水的力量和無為的本質;在第四十三章說“天下之至柔,馳騁天下之至堅”;在七十八章說“弱之勝強,柔之勝剛”等等。這些章句都是老子對“弱者道之用”這一道理的進一步闡釋。按常理,以強凌弱,弱肉強食,弱不禁風,強大無比等是最常見的事實和道理。強大才是不可戰勝的,弱小總是被欺侮的,受壓抑的。既然是這樣,為什么老子與我們常人所思的如此相反,說出一個令人不可思議的命題呢?就在于對哲學上的本質與現象人們是如何去認識的問題。老子是用他哲人的眼光透過現象看到了事物的真正本質,而我們常人則看不到事物的本質,只看到事物的現象。這是老子哲學中最光輝的思想,也是我們需要好好反思的地方。老子的柔性哲學理論,表現在三個方面:一是柔弱的動力性。老子在七十六章中說:“人之生也柔弱,其死也堅強。草木之生也柔脆,其死也枯槁。故堅強者死之徒,柔弱者生之徒。是以兵強則滅,木強則折。強大處下,柔弱處上。”這一章的意思是說,自然中的事物,凡是柔弱者是代表有生氣的事物,而堅強者則是代表要死亡的事物。故“強大處下,柔弱處上”,柔弱代表向上,向前發展著的事物,也就是說,柔弱性是發展著的事物的一個顯著的特性。
   從客觀的現實來看,老子觀察的結論沒有錯,“人之生也柔弱,其死也堅強。草木之生也柔脆,其死也枯槁。”世界萬物的生成與發展,都是遵從一條由弱到強、由柔到剛的發展規律的,世界上的萬事萬物,還沒有哪一件事是一生出來就是強大無比的。強大都是由柔弱力量積累而成的,在自然規律中,是由自然發展而逐漸生成的。在我們的可見的世界中,太陽的力量可謂強大無比。而太陽的強大也不是一開始就是如此的,它也是由柔弱的氣狀物質粒子積聚而成的,由許許多多的氫、氦等原子在自然力和能量定律作用下逐漸積聚形成的。自然發展的辨證規律告訴我們,當一個事物發展至頂峰的時候,也是它的強大無比的時候,就是它開始走向滅亡下坡路的時候到了。二是柔弱的適應應變性。所謂適應,是指事物(包括人)與自然相處時,事物總是適應于自然,順應自然,自然而然地生存,而不是相反。老子所說的事物柔弱的本性就有這種能力,它可隨時隨地的改變自己來適應自然的各種狀態和變化。老子說:“上善若水。水善利萬物而不爭,處眾人之所惡,故幾于道。”(8章)老子所舉的這個例子有兩重意思,其中之一,就是柔弱的適應應變性中的不爭性。在客觀世界競爭激烈的環境中,“人往高處走,水往低處流”,水不僅有益于萬物,而且與萬物不相爭,遇到強者就繞道而行,不僅如此,而且還總是甘居于“眾人之所惡”,萬物之下,隨遇而安,心平氣和地在底下待著。另一方面就是它的適應應變能力中的機動靈活多變性,在強者如林的世界里,水為了與世無爭,變著各種不同的身法巧妙地生存著,如隨上隨下,隨左隨右,隨大隨小,隨方隨圓,隨冷隨熱等等,它都可一應俱全,隨機應變地適應著,躲著、讓著、忍著、變化著。三是柔弱的無為有益性,老子說:“天下之至柔,馳騁天下之至堅。無有入無間,吾是以知無為之有益。”(43章)對于這一段的解讀,有兩個不同側面,第一個是:“天下莫柔弱於水。而攻堅強者,莫之能勝。”(78章)以自然物中的氣與水的柔弱本性攻克能力,如“無孔不入”,“水滴石穿”等,來說明之,包括王弼在內的多數人的理解;另一個是南宋道士范應元的解讀,他說:“至柔,謂道之用也,至堅,為物之剛者,道能運物,是至柔馳騁于至堅也。”又說:“無有者,道之門也。無間者,物之堅實而無間隙者也。凡以物入物,必有間隙,然后可入;惟道則出于無有,洞貫金石,可入于無間隙者矣。”就兩者當以后者更為深刻,這是由于道的“無為不害(有益)”的本性所決定,也是由于道的“虛無”和“實有”,或者是“無為用”,“有為利”相統一的存在模式所決定。“天下之至柔”可以理解為水,水可以滲透到看不見空隙的物質中間去,但更應該理解為道。“無有入無間,吾是以知無為之有益。”,只有無與有統一的道才有可能充徹于整個堅實的物質之中,也只有道才能做到“無為之有益”。所以范應元說:“道能運物,是至柔馳騁于至堅也。”
   四、 道的社會作用
   第一、老子的思想——無為而治
    “無為而治”是道家政治倫理思想的核心。《道德經》中有十二處提到“無為”。老子說:“為無為,則無不治。”(3章)老子認為“無為而治”,其基本涵義一是因任自然,二是不恣意妄為。是說統治者治理國家應當遵循自然(自自然然)的原則,讓人民自我化育、自我發展、自我完善,使其充分地自由自在地進行活動。如此,人民自然平安富足,社會自然和諧安穩。老子認為,如果統治者超越自然而“有為”,必然會引發其對個人私欲、權勢的無限追求。老子的“無為”并不是什么都不做,而是因任自然,不恣意妄為,是“為無為”。“無為”作為一種政治綱領和政治態度、政治方式,要求統治者任人民自由自在地發展自己和完善自己,不去干預他們正常的生活,擾亂他們的心智,增加他們的負擔。故“無為”相對于那些自認為自己是他人命運的裁定者,自以為有資格對別人的事務有權管理的人,是一種限制。 
  首先,老子的“無為而治”主要體現在君道無為和治國無為兩個方面。所謂君道無為,就是君主遵循無為而治的原則,清虛自守、卑弱自持,做到去私立公。老子把“靜”視為事物的本態,把“動”視為變態,認為國君不應該驚羨動和變,也不要為動和變所迷惑,應該堅守清虛和安靜的原則,以靜觀自處,守弱用柔。老子說:“致虛極,守靜篤。萬物并作,吾以觀復。夫物蕓蕓,各復歸其根。歸根曰‘靜’,靜曰‘復命’。復命曰‘常’。知常曰‘明’,不知‘常’,妄作兇。知‘常’容,容乃公,公乃王,王乃天,天乃道,道乃久,沒身不殆。”(16章)“致虛”是心智作用的消解,消解到沒有一點心機和成見的地步,才能不致蔽塞明徹的心靈,妨礙明晰的認識。“致虛”必“守靜”,透過守靜的工夫,才能深蓄厚養、儲蓄能量。在老子看來,宇宙之道是虛無而寧靜的。國君若是致虛守靜到極頂或篤實的地步,就能保持清靜無為。君道無為的另一個重要方面則是去私立公。老子認為,圣人治理天下,守柔處下,就好像掌握左契,只給人看而不向人索取,故人心無怒。他以虛無為體,以無用為用,盡量幫助別人,自己反而愈充足,盡量給予人,自己反而更豐富。天道無私,對于萬物有利而無害,圣人善體天道,所以他的“道”是施予奉獻而不是與人爭名奪利。老子說““圣人不積。既以為人,己愈有,既以與人,己愈多。天之道,利而不害;圣人之道,為而不爭。”(81章)在老子看來,君主治理天下國家應該效法天道自然,以無為的態度處理世事,實行不言的教導,讓萬物興起而不加倡導,生養萬物而不據為己有,化育萬物而不自恃己能,功業成就而不自我夸耀。由此可見,君道無為與去私立公、大公無私密切相關,或者說從君道的意義上講,“無為”含有為公不為私的意義。在莊子看來,天無私覆,所以天清澈澄明;地無私載,所以地廣遠安寧;日月無私照,所以日月經天、光耀古今。君主倘能無私,就會福惠萬民,使天下太平。 
  其次,“無為而治”不僅要求君主無為,更要求整個統治階級無為。總的原則是希望統治者減少政事活動以尊重人民的個性,給予人民自由和維護人民的權益。老子說:“我無為,而民自化;我好靜,而民自正;我無事,而民自富;我無欲,而民自樸。”(57章)統治者以身作則順天應人而為,人民就會自然地自我化育,統治者清靜篤實、守弱用柔而不妄作非為,人民就會自然地端正自己走上正道;統治者若無個人的野心、一己的私欲,人民也就自然地純真樸實。因此,在統治者與人民之間存在著一種深刻的契合關系和連帶關系。老子說:“將欲取天下而為之,吾見其不得已,天下神器,不可為也,不可執也。為者敗之,執者失之。”(29章)那些想用強力或人為去治理天下的人,十有八九是達不到目的的。天下本是一種神圣的東西,既不能用強力來治理,也不能依人為而把持。出于強力或一意孤行而治理天下,或想依人為而加以把持,最終必定會失敗。  
   第二、“無為而治”的社會作用 
   老子無為而治的思想,反映到國家政治生活中則是與民休息的治政方略。要做到與民休息,必須做到省刑罰、輕賦稅、去禮文、寬政務。老子認為“法令滋彰,盜賊多有”(57章)。法令過于嚴苛繁多,束縛人民的自由太過,謀生困難,盜賊就會越來越多。 輕賦稅是減輕人民各種不必要的經濟負擔,使人民能夠獲得發展自身以更好地發展社會生產力的經濟條件。老子說:“民之饑,以其上食稅之多,是以饑。民之難治,以其上之有為,是以難治。民之輕死,以其上求生之厚,是以輕死。夫唯無以生為者,是賢于貴生。” (75章)。統治者橫征暴斂、賦稅過苛,必然加重人民的負擔,使人民陷于饑餓困苦。故有“上之庫藏,民之怨府也。庫藏之物,民之膏血也”之說。從某種意義上講,任何社會物質財富的總量都是一定的,統治階級征收的賦稅過多,必然會影響到人民所擁有的財富總量。統治階級貴生厚養,人民生活難以為繼,于是不得不鋌而走險。這樣,不僅會影響到整個國家的財稅收入,還會禍及統治階級的政治統治。由此可見,輕賦稅是與民休息的重要內容,也是統治階級鞏固自己的政權長治久安的重要因素。 

老子還認為,與民休養生息需拋棄仁義禮文的說教與束縛,他說:“失道而后德,失德而后仁,失仁而后義,失義而后禮。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。”(38章)老子認為,無形無跡的“道”顯現于物或作用于物是為“德”。“德”有“上德”和“下德”,“上德”是無心的流露,“下德”則有了居心,“上德不失德,是以有德;下德不失德,是以無德”。“仁義”是從“下德”中產生的,屬于有心的作為,已經不是自然的流露或自然之道的表現了。到了“禮”,就更注入了勉強和虛偽的成分,所以“禮”是忠信的不足和禍亂的開始。老子一方面批評禮文對人性的拘束和對人心的壓迫,認為“禮”是忠信之薄而亂之首,另一方面,力倡“處其厚,不居其薄;處其實,不居其華”,向往人性自然流露而不受外在制約的真正的道德境地。寬政務是革除政務苛繁之弊,簡化為政環節和手續。老子講:“其政悶悶,其民淳淳;其政察察,其民缺缺。”(58章)莊子講:“君子不得已而臨蒞天下,莫若無為。無為也,而后安其性命之情。故貴以身于天下,則可以托天下;愛以身于天下,則可以寄天下。”(《莊子?左宥》)在老莊看來,只有以尊重生命的態度去為天下,才可以把天下寄付給他;只有以珍愛生命的態度去為天下,才可以把天下托交給他。尊重生命、珍愛生命的最好表現是與民休養生息,使其各安性命之情。  
   第三、無為而治乃和諧社會之源
   社會和諧是指人類社會諸要素的融洽互動與協調發展,包括人類社會的不同社會領域(如政治、經濟和文化生活領域)之間、不同生活地域(如物質生活、精神生活)之間、不同生活區域(如東方世界與西方世界、發達地區與不發達地區或貧窮地區、我國的東部與西部)之間以及不同生活方式或組織(如群體與個體、公共與私人、物質與精神,或者作為社會公民與作為獨立人格)之間的融洽互動與和諧發展。所以,和諧社會應該是一個很高的理想目標,而這樣的理想目標需要的不光是嚴格的政治秩序,而且對人民的內在生活品質有著高度倫理理想的要求。老子政治倫理思想體現出這樣的要求。 
  首先,隨著世界一體化和改革開放的深入,價值觀念的多樣性已經成為不爭的事實,也是人類社會一個永久性的特征。所以,如何實現真正意義上的長治久安,如何達到長期的穩定與繁榮,是構建和諧社會的必要條件。 
  老子政治倫理思想從道通為一及道本身周流無礙、公平無私的觀點出發,提出人人平等的價值主張,要求善待每一個人,并將此作為治國安邦的重要內容。先秦諸家、儒家講貴賤有別、尊卑有序的禮治,故強調等級服從。只有道家才在尊道貴德的基礎上闡發了人的自然平等問題。在老子看來,物有萬殊,“道”歸一本。蓋一本通乎萬殊,萬殊由于一體。“道”生長萬物,養育萬物,使萬物各得其所、各適其性,而絲毫不加以主宰。人作為自然界的一部分,天生既是自由的,也是平等的。自然并沒有使一部分人富貴使另一部分人貧賤的道理。老子說:“天之道其猶張弓也,高者抑之,下者舉之,有余者損之,不足者補之。天之道,損有余而補不足。”(77章)自然的規律如同拉開弓弦一樣,弦位高了,就把它壓低,弦位低了就把它升高;有余的加以減少,不足的加以補充。自然的規律,減少有余,用來補充不足,說明自然的規律是均平調和、公正持平的。也就是說,眾物平等、眾人平等是自然之道的內在本性和要求。從這個層面上看,社會和個人必須有共通的基本的核心價值原則,這是一種統一性的體現,從而避免社會陷入一盤散沙的內耗狀態;同時,在不違反核心價值原則的前提下,可以允許個性的張揚。 
  其次,互動性的橫向和諧,即社會個體和個體之間的和諧。老子崇尚不分親疏貴賤的自然之道,主張“不可得而親,不可得而疏;不可得而利,不可得而害;不可得而貴,不可得而賤”(56章)。圣人治國應當體察自然之道,追求“玄同”的境界,不分親疏利害貴賤,心超物表,與群合一。“天得一以清,地得一以寧,神得一以靈,谷得一以盈,萬物得一以生,侯王得一以為天下正。”(39章)“一”指道,“得一”即指得道,道通為一。道是渾然一體,不分親疏貴賤,也不論高低上下,更不論利害榮辱的。天地萬物作為“道”的產物均是與道為一、天然平等的,人也不例外。老子實質上表述了在自然之道面前人人平等的理念。人人平等是自然之道的內在要求,在中國倫理思想上第一次提出并論證了“人人天生平等”的理論,并以此作為反抗專制政治、抨擊和抵制社會不平等現象的理論武器。莊子繼承并發展了老子在自然面前人人平等的思想,提出君主不能有超越社會之上特權的主張,“天地之養也一,登高不可以為長,居下不可以為短”(《莊子?徐無鬼》)。君主和人民完全是一樣的,君主是人民中的一員,并沒有也不應該有凌駕于人民之上的權力。君主的權力是人民給的,理應為人民服務,以百姓心為心。莊子主張“與天為徒者,知天子之與己,皆天之所子”(《莊子?人間世》)。不僅天子是天的兒子,每一個人都是天的兒子,因此,可以說任何人都是天子。人人都是自然的兒女,在自然面前皆平等。道家把批判的矛頭指向君主制,對之表示極大的輕蔑和否定。在道家看來,儼儼然的君臣之分,惶惶然的君主統治,如同荒誕、短暫的夢境,在“大覺”者的眼里是很丑陋,也很不合理的。孟子說:“孔子三月無君則皇皇如也”(《孟子?滕文公下》)。“以不平平,以其平也不平”(《莊子?列御寇》),以不平的方式去平等人物,這種所謂的平等仍然是不平等。

時隔二千五百多年,我們再來學習、研究并傳承老子文化,仍有非常重要的現實意義。《道德經》論述“玄之又玄”的“道”,不是脫離實際去坐而論道,而是在確立“道”的法則后,“惟道是從”,按照“道”的要求去實踐和行事。“道”的根本要求就是“知和”,就是要懂得萬事萬物都應當處于和諧的關系之中。這樣,從實踐和行事方面去認識,唯一的“道”又具體化為天之道、地之道、人之道、君之道、國之道等豐富的具體內容。而在每一個具體的領域,“惟道是從”,也就是必須惟和諧之道是從。作為中華文庫瑰寶的《道德經》,將和諧文化提高到道之至高的地位,對形成我們的民族品格發揮了不可低估的歷史作用,成為民族文化傳統的深刻內蘊。愈是民族的,愈是世界的,老子文化是中華道德精神的源頭,也是世界人民共同的寶貴文化遺產。它引起了人類心靈的共鳴,體現了人類共同的情懷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張家口市老莊文化學會理事長:楊智升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14年12月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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